藍染

北印度的藍染與Dabu泥土防染技術

印度的藍染貿易與歷史

藍染英文「Indigo」這個字就可以看出其與印度的關係,源自於拉丁文的 indicum、希臘文 indikon ,皆有「來自印度的染料」的意義。 在大航海時代以前,藍染在歐洲一直是珍貴的東方染料,印度引起了跨海尋求靛藍的貿易者的興趣。18世紀時,意圖打開蒙兀兒帝國貿易的英國人,其貿易的物品清單中就包含了靛藍染料。

針對歐洲市場對藍染的高需求,1770 年代於東印度公司規劃下,孟加拉地區的大規模藍靛植物種植產業大幅發展。至 19 世紀時,孟加拉的藍靛產量年產約 19,000 噸,僅加爾各答(Calcutta)港年出口量就約 4,000 噸。 

英屬印度時期的靛藍製作工廠,以人力來踩踏木藍進行發酵

如此高產量是奠基於對農民的壓迫而生。當時的莊園主給予農民貸款並以期貨收購為條件,實務上以賤價購買,使農民陷入經濟困境。導致了1859年孟加拉爆發「藍靛起義」,農民以集體拒種、抵制甚至暴力反抗歐洲莊園主的剝削。最終促使英國政府成立調查委員會,並且承認制度的不公平並予以改革。

來自印度的藍靛,進入國際貿易市場也對亞洲其他地區產生衝擊。1858年日本橫濱開港後,開始大量輸入印度藍靛。同樣價格下印度藍靛藍色素的純度,是傳統藍染產業重鎮德島出產的藍玉之7倍。加上明治末期工業化合成藍靛出現,使阿波藍產量快速衰退。甚至出現把印度藍與合成藍混用的「割建て」做法。同樣作為藍染外銷產地的台灣,也在此衝擊下使得藍染商行大幅減少。

藍染植物與染缸管理

藍染植物品種分佈,紫色的木藍源自印度傳播到中南美與非洲等地

印度的藍染植物以木藍 (Indigofera tinctoria 當地名 Neel)為主,經由貿易傳入東南亞、非洲、中南美洲,甚至沖繩都有木藍染色的紀錄,是世界上普及度很高的品種。染色的做法是將植物「萃取」,把葉內可溶的前體「靛苷/indican」透過浸泡發酵與後續氧化步驟,轉成不溶於水的靛藍色素(indigo/indigotin);染色時的關鍵,則是把「不溶」先變回「可溶」。 這也是缸染的原理:在高鹼、低氧的還原環境中,靛藍被還原成可上染的「靛白」,布出缸接觸空氣後再氧化回藍色固著。

攪拌後的染缸,可以見到中心有點深綠色的部分是具有活性的染液

印度拉賈斯坦地區的染缸是採用深坑式染缸(math),深度約10-15英尺(2–4.5 m)。建缸配方以藍靛、石灰、蔗糖(jaggery)為主要發酵配方,透過加熱與長達三個月的作業時間來進行。底部會保持相當大量的藍靛,以提升染布的效率。如此深的染缸,也是為了確保染缸溫度穩定,避免受地表日夜高達10度以上的溫差變化影響。

印染工房的一角

Dabu 泥土防染技法

這次我們實作了稱為Dabu的泥土防染技法。Dabu一詞常自印地語 dabana(按壓),反映出使用木刻印將泥土按壓到布料上的行為。拉賈斯坦地區的氣候乾燥,這個地方的土壤細緻且具黏性,自然的被當作染布的材料使用。這個技術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16世紀。

調配完成的Dabu糊

製作泥防染糊,各家的配方各有不同,基本上包含黑黏土(Kali Mitti)、石灰、阿拉伯膠與發酵的小麥粉。這些物質混合後變成具有穩定性的糊狀,使用印章來轉印到布料上再撒上粉末來吸收。接著會拿到戶外曬太陽,來使其乾燥。

泥防染糊乾燥後相當堅硬,在進行藍染上色。有趣的是每次染色完畢之後,就立刻拿去外面曬太陽。或許是為了讓避免防染糊溶解,強烈的太陽不花多少時間就曬乾了,又可以進行複染。這樣的步驟大約重複三次左右,就完成染色了!

染色的步驟

泥土防染的示範,部分區域上還沾附著未脫落的防染糊
木刻印章,長型的是邊條裝飾,方形的是主要圖案。在植物印染的操作中印章的結構有組合的意義
印在布料上的防染糊
印製的過程需要仔細對位好,並準確地往下壓
印製完成後要再撒上碾碎的麥稈,用來作為防染糊的保護層。類似日本米糊中使用木屑
印製完成後要移到戶外曬太陽。右邊開朗的大叔是Yash的父親
乾燥後直接就來進染缸了!
染色完畢立刻就要曬太陽,使防染糊再次硬化接著重複染色。右邊這位就是為我們解說的Yash
防染糊似乎有些縫隙。這個模樣也很像蠟染的裂紋

染色完畢後的清洗步驟相當特殊。比起日本的米糊防染,清洗時只要輕微搓洗既可脫落,印度的泥糊防染需要先將布料浸泡在水中軟化,接著透過摔打的方式將泥糊給剝除。這個步驟是一位洗工專門進行,畢竟摔打的技巧與體力也是一門專業。

在經過兩天的時間,才完成了Dabu與藍染的步驟。較為與其他地區的不同是,這裡的染色程序相當依賴太陽熱度。曬乾是染色相當重要的步驟,如果遇到起霧或天候不佳,染色作業是會停擺的。另外,將泥土應用作為防染糊也是相當特別,這點跟日本應用米糊、沖繩的糖糊同樣,都是反映出當地物產的特性而生的染色技術。

印度的藍染史從千年前開始,貴如黃金的藍靛、四處遷徙的木藍到傳承百年的泥土防染,直到今日依然不變,是令人著迷的工藝瑰寶。

成果揭曉!略有剝落感的邊緣有非常強的手作感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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蚤操染織是透過清新的色彩設計,為大家打造質感生活的品牌。由光與Zoma兩位染織設計師於2014年創立,「Dye For You」是我們的核心理念。與你一起實現創意,打造貼心、暖心的體驗,是蚤操最重視的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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